第三章
“这样就可以了吗？”
“可以了。”
位于城堡上方，顶端的平台，玛因发动了整个城堡的机能驱散了天空的乌云，照进的阳光驱散了笼罩许久的黑暗，未见过强光的下位恶魔捂住眼睛开始疯狂的逃离，此处目之所及仅剩下五人。
从各个视角都妩媚动人的魅魔，带着像蛋一样的面具仅露出一部分脸的恶魔，黑衣的少年，带着狐狸像一样的面具遮住全面，身挂巨剑的两名少女。
少年站在两名少女面前，把手分别放在两人头上，闭上眼睛，开始低吟，淡淡的光芒将三人包裹。
“那是，圣法气？”
“的确是天使的术式。”
被光芒包裹的三人间建立起了联系，少年倾听着二人不自主的疯狂的苦诉，将无比温柔的口气将话语传达。
“我无法行驶治愈的神迹，开始前我也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。”
少年睁开眼睛，缓缓开口。
“他做了什么？”
“净化了那两人灵魂的表层。”
少年回忆着堕下天界时不知被谁刻入脑海的知识，伸出一只手在虚空比划，空中浮现出无数紫色的光点追着少年的手指，聚集、连接、弯曲、定型，绘成反应世界规则的文字，手指轻轻一抖，又一个紫色的光圈带着之前写下的文字纳入少年掌控的循环，并以极快的速度重复着。
随着少年的动作，一个又一个光圈嵌入其中，带着旋转的文字，一个巨大又玄奥复杂的紫色光阵，在三人脚底一步步构成，并一层层扩大，少年用另一只手在虚空一点，光阵在构成中被复制成两个，重叠着将中心移动到在两名少女身下。
爱莎与玛因注视着漫及自己脚下的紫色光阵，看到其中游走的无数光轮与细小的文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艾莎吃惊的叫出了声，但被玛因制止了。
黑色的羽毛从艾莎眼前飘过，随后，感受到了像天塌下来一样巨大的压力，少年身后出现了八片数米长的翅膀，黑色的羽翼，魔力像陷进漩涡一样从四周涌入地上的印记。
“堕天使？而且…”
“八翼。”
艾莎与玛因相互确认着眼前出现的事实。
少年操纵着以几何方式吸收并增长的魔力，编制着复杂的术式，随着脚下光阵的最终构成，少年将手指向面前的两名少女，随后，两人身上慢慢覆盖上紫色的光芒。
少年交替看着二人与地上的光阵，确认未出现问题后向面前两名少女开口。
“深陷绝境而身无余力之人，我以大天使……………”
神临天下般的语气，却不知为何戛然而止，之后的文字无法被人听到，更无法被人理解。
少年被迫停了下来，在内心对自己发出了嘲笑，在自我调整好之后用更大声的声音重新说到:
“我以堕天路西法之名，倾听汝等心之所愿。”
少年的眼神中显现出某种决意。
“我，会听。”
瞬间，无数的话语传入少年耳中，好疼、难过、无聊、寂寞、伤心、去死、回来、放开我、放开她、杀了你、不要死、不想死、给我离开这、你是谁啊、这是哪、多久了、好黑、杀了我、不行、想笑、想哭、想…谁来着、你是恶魔、恶魔是谁、妈妈、不要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无数话语的深处，少年听到了，两人的愿望。
“救救姐姐。”
“救救我妹妹。”
愿望有了，但是就这样下去并不能完全的救出她们。
“这样还，不够。”
少年在两个法阵中建立起了联系，光阵大幅度的变动，魔力的输出更加剧烈，翅膀微微颤抖，震动的声音传入少年耳中，羽翼飘落划过眼前，但少年不为所动，空气中的魔力逐渐接近干枯。
地上的紫色光阵像水流入凹口一样，以两名少女为中心收缩，两名少女身上的光芒越发强烈，最终，两道紫色的光柱直冲天际，周围的世界好像都被染上相同的颜色。
“我没有可以实现你们愿望的力量，但能够给予你们反抗世界的力量。”
面具破碎的声音，两人的头发挥舞起来，绿瞳的少女渐渐开始无措的颤抖，蓝瞳的少女将手扶向另一人的面庞，但淡蓝色的光芒闪过，绿瞳少女渐渐恢复冷静，带着迷茫，慢慢的转过头去，眼睛渐渐恢复聚焦，让她看到了真实。
“阿尔。”
“姐姐。”
名为阿尔的少女注视着姐姐，绿瞳的少女渐渐适应周围的状况，确认情况后，眼睛开始变得湿润。
“阿尔，阿尔，阿尔……”
绿瞳少女眼睛在一瞬间就变得湿润，将蓝瞳少女紧紧抱住，不停重复着她的名字。
“姐姐，没事，我没事的，我……”
蓝瞳的少女眼睛也开始无法自制的哭泣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与她们定下的契约，被绿瞳的孩子打破，两人从身体到灵魂的伤势，被蓝瞳的孩子治愈。”
“你是说她们一个能打破恶魔王的契约，另一个还能完全治愈深处灵魂的伤势。”
少年观察着两人的状况，确定无误后才开始观察自己，身后的八翼让其惊讶了一瞬，先决定向观看的两人搭话。
“这样我的身份你们大概清楚了，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“妾身还是第一次见到八翼的堕天使，怪不得能抵御妾身的诱惑，能使用法气也是等级高的缘故吧。”
爱莎开始自以为是的发表意见。
“不管天使还是堕天使，羽翼的数量应该就代表着等级，但你的情况似乎和堕天使不太一样。”
“对，世上绝没有六翼以上的上位堕天使，天使堕落皆因沾染了污秽，也就是理解了罪恶，内在信仰的歪斜，才产生的质变，变化越大，越会拥有质量，越无法立于天界，而且还会被猎天使追杀，知晓生存意义的个体便会主动坠入深渊，就是天使的堕落，凡是堕落的个体不论等级如何，都能形成自己的意识代替原先的信仰，而上位天使已具备相当的理性，信仰不会轻易动摇，随着时间流逝还会依次建立起自己的精神、意识、人格，逐步接近真正的神，这中间就算经历了足以使下位天使堕落的事情，也只会让他更具个性化。”
“那么你是？”
“我是被拉下来的，不同于下位天使的质变，我的情况更像是反转，身为天使属性的反转，用于术式增幅的羽翼开始收集魔力，形成的属性克制天使，已经完全的精神生命体变得必须依靠肉体，并获得了人类完整的情感，但是仍能使用圣法气应该是因为我心中仍存信仰。”
“那，那所谓的神是真实存在的吗？”
玛因问出了现在对少年来说很是敏感的问题。
“神位上确实坐着一个身影，但，那只是一个身影，只是一个害怕被否定的影子。”
少年与其是给两人解释，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明白了。”
玛因很适时的终止了话题。
“玛因，那两人你打算怎么办呢？”
玛因看着不远处相拥哭泣的两人，开口说道:
“我与她们的契约已经被破坏了，她们已经不是我的所有物了，随原天使大人处置就好。”
“真不像你说的话啊。”
“这样，那两人我就试着收下了。”
少年向哭泣的两人走去，用温柔的口气对她们说到:
“现在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，跟着我离开还是留下，提示，我能把你们送回家。”
绿瞳的少女终于停下哭泣，用警惕的眼神看向说话的少年。
“我们已经没有家了。”
“姐姐。”
蓝瞳的少女不安的看向被自己称为姐姐的人。
“那至少也会把你们送到能让你们生活的地方去，这里的空气对人来说是毒。”
“我们也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“姐姐。”
“空气中不仅有着狂暴的魔力，下界人的思念，亡者对生者的怨念，野兽嗜血的欲望，恶魔对力量的渴望，全都毫无保留的散布在这片空气中，心智不坚定的人只要留在这里，就会不断的被侵蚀，你们的灵魂早晚会变得无法治愈，就算能够生存下去，终会成为无法脱离深渊的怪物。”
“怪物的话，本来就是。”
“姐姐！”
绿瞳少女终于注意到了妹妹的呼喊。
“阿尔。”
“我们会跟你离开这。”
妹妹说出了与姐姐不同的话。
“阿尔，他可是……”
“他救了我们，我们可以信任他。”
“救了你们的是你们自己，我不过是在完成被神抛下的工作。”
绿瞳少女还是没有放下警惕，犹豫了片刻，好似下决心般咬了咬牙，开口说到:
“那好，我们会听你的话，但你也不许伤害我们，并保证会放我们离开。”
“这样就好，很快我们就会启程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嗯？”
“现在我们就想离开这里。”
“这我就不知道可不可以了，要问一下。”
少年正想转身。
“等等。”
蓝瞳少女把少年叫住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阿尔，名字。”
绿瞳少女看着妹妹犹豫了一下。
“妮娜。”
“那么，路西，这样叫我就可以。”
在一边旁观的玛因与艾莎。
“他们好像很轻松的报上了姓名呢，就像你介绍妾身一样随意呢。”
艾莎不知道在抱怨什么。
“他可是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名字呢，只有我一个人多不安呐。”
“人家好像完全不需要你保护啊，玛因。”
“人家也不用你的名字，艾莎。”
两人开始互相嘲讽。
少年再次向那二人走去，两名少女犹豫了一下慌忙跟上，等少年停下，两人又退后了两步。
“妾身也可以叫你路西吗？”
“随意。”
“真冷淡呐，认识了漂亮孩子就不理妾身了吗。”
艾莎那边传出了好像是哭泣的声音。
少年没有管旁边哭的没有一点水准的魅魔，转向带着面具的恶魔。
“玛因，人类世界要怎么去。”
“穿过异界门就可以了，不过你们会出现在哪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异界门？”
“就是连接魔界与人间的通道，不然你们就要走上几十年才能出去，而且一旦走出我的领地，就要面对数不清的敌人，实力强大的堕天使大人当然没问题了，不过那两人一定会死在半路上。”
两名少女听到提到自己，不安的抓住了对方的手。
“异界门在哪？”
“魔界偶然就会出现几个，但你们现在想见的话，我立马就可以做出来上百个来，毕竟上位恶魔就是凭借它穿梭与魔界与人间的。”
“路西现在就要走吗。”
艾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劲来，又凑了上来。
“那么还是要你帮忙了。”
“我会帮忙，在人类世界的万能道具也可以给你不会对你造成负担的量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这就有些复杂了，要思考一下才能回答你呢。”
玛因一边敲着面具，发出哒哒的声音，开始有些苦恼的沉思。
玛因与少年都已经有默契的无视艾莎了。
艾莎见没人搭理自己，又向两名少女身边凑去。
“妹妹你好啊。”
绿瞳的少女把蓝瞳的少女挡在身后，投出警惕的眼神，做出了防御的姿势，蓝瞳的少女也在姐姐身后悄悄一只手按住了剑。
艾莎可能是对两人的反应感到有趣，面带笑容的向两人靠近，但是，停住了，不知何时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光之刚链限制住了自己的行动。
艾莎向造成现状的罪魁祸首投以幽怨的视线。
“路西，怎么能这样对妾身呢。”
“没什么，只是觉得只是把你放一边不管有点不好。”
“把妾身栓起来就好了吗？”
“那两人在以后可是有可能成为我的信徒的，不要随便动她们。”
“路西好过分。”
“你们到这边来一下。”
少年呼唤那边的两名少女。
妹妹阿尔直接跑了过去。
“唉~”
姐姐妮娜带着不信任感嘀咕了一声，还是跟了上去。
片刻，城堡顶端只剩下艾莎一人了。
艾莎一边很轻松的用手指把缠绕自己的钢链一根一根的掐断，一边说:
“真过分呢，路西，玛因也是，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妾身呢，真是。”
艾莎走向了平台中心，看向天空的光洞，沐浴在阳光下，任由阳光对自己造成负面影响。
“光啊，何时都是如此耀眼。”
艾莎停下了她那松散的态度，脸上露出了怀念与不甘。
“何时能再见你，乌鲁。”
天空中的光洞渐渐被乌云填上，这片天空，重回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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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可以屏蔽魔力波动的戒指，带上吧。”
玛因又伸手递上了一个戒指。
少年伸手接住。
“姐姐，好多钱呢，都是金币啊。”
“这些钱足够买下一个小城堡了啊。”
阿尔和妮娜在后面围着一个小箱子在不断的感叹。
少年听到后开口道:
“这样可以吗，玛因？”
“无所谓，只要你需要，这个城堡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带走。”
“总之，谢谢你了。”
玛因把嘴角笑到了耳根。
“最后，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们在交易之外也互相帮助了吧。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那么，我们可以互称朋友了吗？”
少年愣了一下。
“朋友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这由我们两个就可以决定对吧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么，我们今后就是朋友了。”
“好，那么，准备吧。”
玛因挥了一下手，巨大的异界门凭空出现，一阵扭曲之后，在门的另一头看见了下方巨大茂密的森林。
少年与两名少女乘上了玛因给的马车，不过拉车的是经过训练的魔兽。
是一头面目狰狞的凶兽，头上有着弯曲的四支角，有着坚硬的毛发与强壮的四肢，还有巨大的牙齿露在外面，凶狠的眼神观察着西周。
阿尔与妮娜都有些害怕它。
“没事，它不敢违背我的命令。”
玛因出口安慰，然后对魔兽下达了命令。
“护送客人。”
“~是~~~”
魔兽发出底吼来回应。
玛因点了点头。
魔兽带着马车踏进了打开的异界门。
“如果还需要我帮忙的话，打碎戒指，我就能知道，然后赶过去。”
“玛因，谢谢了。”
“走好，吾之友人。”
马车消失在门中。
异界门缓缓关闭。
“许久之前妾身就想说，你对那个少年是不是太好了。”
一直站在一边的艾莎开口道。
“无欲无求之人，我会给他一切。”
玛因做出回应。
“无聊。”
“这是我曾经的誓言。”
“贪婪的恶魔王竟然也会想要朋友，还是连概念也不清楚的友谊也想纳入手中呢。”
“都有吧。”
艾莎撇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过头去。
“呐，呐，之后做什么好呢，再拿些东西来玩吧，玛因。”
“你在我这待的够久了，你是真的不怕死么。”
玛因说话换成了威胁的语气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
“算了，继续让你待一段时间吧，但，绝不要惹怒我。”
“知道了，你的底线妾身可拿捏的很准的。”
“好自为之吧。”
玛因转身离开。
艾莎面带笑容的走向离她最近的墙壁。
伴随艾莎的脚步，墙上浮现出了一张脸，开始恐惧的颤抖。
不知多久之前，恶魔城就一直重复着这样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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